此刻正是春遊墾丁好時節。墾丁人潮雖然消退了,卻無損於它的美,墾丁終於恢復它原有的風貌和觀光客最舒適的乘載量。記憶中少女時期和同學們暢遊墾丁的悠閒氛圍,如今已能慢慢找回,這未嘗不是墾丁之福。

 

 

這次墾丁二日遊的隔天上午,特別來看看「八寶公主廟」,它就緊鄰在墾丁大街中段後方的海邊。

 

【八寶公主廟】是「萬應公祠」的「三合一」廟之一。萬應公祠主祠萬應公;八寶公主和土地公各在另一側。

 

  

久聞八寶公主的故事,今天終於來訪。據說荷蘭統治時期,荷蘭公主「瑪格麗特」搭乘的船隻觸礁擱淺,船員被社頂部落的原住民殺害。原住民原本不殺女子,但一名勇士當天收穫不好,竟把公主殺了,並帶回她身上的八樣物品:荷蘭木鞋、絲綢頭巾、珍珠項鍊、寶石戒指、皮箱、寶石耳墜、羽毛筆和紙;因而被稱為「八寶公主」。

 

  

客死他鄉的荷蘭公主,原先並未設廟供奉,早年居民在海灘發現比台灣人粗大的骨骸及廢棄船板,就將骨骸放在萬應公廟內,後經託夢及乩童詢問,認定「荷蘭公主」要定居墾丁,才設這【八寶宮】。

海灘發現的骨骸目前存放在廟內,船隻殘骸經鑑定為荷蘭人所有。但根據荷蘭官方,傳說中的「瑪格麗特」公主並未離開荷蘭,且已安葬於荷蘭;墾丁這位「公主」,另有一說是船長夫人。2008年社頂居民為八寶公主及遇難船員舉辦法會,未料社區當年竟獲得全國特優獎。獎勵是到荷蘭參訪,而住宿地點,正巧是傳說中八寶公主的故鄉-烏特勒支。這冥冥之中的巧合,還真有些不可思議+。

 

  

離開八寶公主廟,來到大尖山下的墾丁牧場畜牧區,來看大草原上放牧的牛群。這邊的牛群,必定是全台灣最幸福的一群。

 

  

【墾丁牧場】是屬於行政院農業委員會畜產試驗所恆春分所。聽說運氣好的話,還可以在畜牧區看到幾匹日治時代戰馬的後裔。

 

   

看著這些大草原上放牧的牛群,心情好療癒。

 

 

結束墾丁的行程,回程彎進【車城鄉】來看看洋蔥田。自己退休前的願望,就是希望退休後能有個快樂小農場,享受農家樂。願望雖未達成,但參觀農作物和農田,一直以來就是自己的喜好。

 

穿著紅色制服的陸戰隊員怎麼也在幫忙採收成洋蔥? 原來是位於屏東的【國軍三軍聯訓基地】,20多年來都會在洋蔥採收期,派兵協助採收。但隨著募兵制施行,兵力不足,曾傳出不再派兵協助,然而今天依舊看到這敦親睦鄰的情景。根據資料,每天有200名兵力,協助40天的採收。但去年曾發生官兵抱怨;因有免費勞工可用,部份蔥農索性將採收工作,都交給了陸戰隊,不再聘工,而引發批評。但事情總有正反面,就端看從甚麼角度去衡量了。

 

【三軍聯訓基地】因執行演訓任務,帶給居民一年200多天震耳聲響和出入管制的不便生活。為了敦親睦鄰,及回報農民的體諒,特來協助採收,因此紅衣陸戰隊員拔洋蔥的傳統,儼然已成為當地洋蔥採收時節特殊的風景了。

 

三軍聯訓基地】為三軍聯合作戰訓練基地指揮部lang-en|Joint Operations Training Base CommandJOTBC)的簡稱。屬於海軍陸戰隊指揮部管轄,負責國軍各部隊實兵實彈射擊測驗及三軍聯勇演習。位於車城鄉,設立於1960年代,是全台唯一可以時行三軍演練的地方。

 

  

根據車城鄉公所的資料,1912年一位在淡水任教的日本小學老師,首次把洋蔥由日本引進台灣。臺灣總督府農業試驗所自1918年起,在各地試驗栽植洋蔥,但是成效不佳。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,臺灣省農業試驗所在省農林廳和農復會的贊助下,繼續引進各品種洋蔥試種。結果在臺灣南部的雲林、嘉義、台南及屏東一帶種植成功;而現在屏東恆春、楓港、車城等地,已成為臺灣最大的洋蔥產地。

 

  

為何恆春半島可以成為臺灣最大的洋蔥產地呢? 原來恆春半島的貧脊砂礫土,以及冬天強勁的落山風,非常適合洋蔥的結球。而且落山風越強,洋蔥的品質越好。而在屏鵝公路旁,所看到的一袋袋叫賣洋蔥,早已成為恆春半島特有的景觀。
 

  

洋蔥的產季約為3月至4月底左,恆春半島洋蔥種植面積約600公頃,主要供應國內及外銷市場。

 

  

離開洋蔥田,沿著199號縣道繼續往前走,路旁南部艶陽下的九重葛花朵開得好燦爛。

 

  

今天再一次的拜訪199號縣道上的【石門古戰場】。

 

  

前方映入眼簾的是壯麗的【石門峽】,石門峽是兩山相對的石門天險;它是由北側的石門山,及南側的五重溪山夾峙而成的斷崖絕壁,狀似門戶,故稱為【石門】。這裡就是牡丹社及高士佛社原住民對抗日軍入侵的古戰場,寫下台灣近代史上著名的「牡丹社事件」。

 

  

沿著步道拾階而上,讓我們在這歷史場景,領略百餘年前原住民據天險奮勇抗日的故事,回顧「牡丹社事件」的歷史。  

 

西元1874年,日本藉口「琉球漂民事件」出兵台灣,與台灣原住民發生激烈的戰爭,排灣族人據石門天險以槍枝、石塊抵禦日軍的攻勢。牡丹社頭目aruqu父子等多名原住民戰士在「石門之役」中奮戰而亡。數日後,日軍開始另一波強大的攻擊,兵分三路進攻牡丹社及高士佛社,放火焚燒屋舍,原住民遁入山林間展開游擊戰,日軍士兵因水土不服開始病倒,遂與原住民商談停戰,結束雙方的爭戰。

  

沿著步道,一口氣爬上200多階的陡峭斜坡,終於有個小涼亭,可以歇腳暫時休息一下。

 

離開涼亭,再往上爬到達制高點平台,【牡丹社事件紀念碑】就矗立在這裡。

 

 今天看到的紀念碑,原有的【澄清海宇還我河山】碑文竟然不見了,怎麼變成這【有碑】【無文】 的怪模樣? 

原來碑文在 2016年11月被屏東縣政府拆除了,說是要還原歷史原貌,因此拆下國民政府來台後覆蓋的「澄清海宇還我河山」,未料拆下後發現日治時期的原碑文【西鄉都督遺跡紀念碑】已不在底下。這下可糗大了,雖言明之後會再確認修復方式,但已過兩年多仍未有結果,該不會這樣就變成最後的結果吧?

 

這張有著【澄清海宇還我河山】碑文照片,是2013.08.23和父母同遊時由父親所拍攝。它未嘗不是歷史的一部分,有必要拆除嗎?

 

此碑為【牡丹社事件】的歷史重要見證,但隨著政權交替,100年不到的時間,紀念碑文卻已歷經三次的轉變。

  • 【西鄉都督遺跡紀念碑】: 1936年由臺灣總督府在石門古戰場山丘上,興建【西鄉都督遺跡紀念碑】,以表彰台灣番地事務所都督西鄉從道勝利的光榮。
  • 【澄清海宇 還我河山】: 1953年,首任屏東縣長張山鐘認為,西鄉都督遺跡碑碑文有辱國風,便將碑文撤換成【澄清海宇還我河山】,以表彰原住民誓死不屈的偉大精神。2011年12月1日,屏東縣政府依據文化資產保存法,公告為歷史建築碑碣類。
  • 【有碑無文】: 2016年屏東縣政府文化處,為因應還原歷史意涵,而將碑文塗掉。

*1936 年建碑,原址在石門隘口旁的虱母山腳下,據曾經參與搬遷過程的石門村林一江村長回憶,應是民國 65 或 66 年期間搬遷至今天的位置,然而搬遷的時候「忠魂碑」早已斷成兩半,其中一半下落不明,而今天所見到的忠魂碑底座,也不是按照原本的樣子拼裝回去。(資訊取至故事網站郭正平)

 

西鄉都督遺跡紀念碑 (1936年)

  

澄清海宇還我河山 (1953年)  

 

 

 有碑無文 ( 2016年)

 

看完紀念碑,站在山丘平台上,望著前方的【石門天險】,遙想當年驍勇善戰的原住民,是如何勇敢的浴血對抗日軍,雖然戰爭只打了20天。

 

看著眼前連綿的山脈及青蔥的河谷平原,很難想像這裡竟是當年的石門古戰場,與人不甚唏噓之感。戰爭的傷痛雖已消失在時間的洪流中,但歷史卻永不磨滅!

 

  

離開石門古戰場,接著要去找尋引起【牡丹社事件】的【八窯灣事件】中,遇害的54位琉球人之墓 - 【琉球蕃民墓】,它同樣位於199號縣道旁。

 

  

在199號縣道看到【琉球蕃民墓】指標,沿著指標步行約100公尺就到了。

 

  

步行彎入不起眼的小徑,裡頭也盡是洋蔥田。

 

  

不久即見到一座木製鳥居。

 

  

墓園附近還有幾座日式小石燈籠。

 

 

何謂【八瑤灣事件】? 【八瑤灣事件】發生於西元1871年,是琉球國第二尚氏王朝末期,從宮古島到首里上繳年貢的船隊於歸途時,在八瑤灣擱淺登陸,後被排灣族原住民殺害的事件。船上69人當中,3人溺死,54人被殺害,僅12人生還回國。此事件引起日本帝國藉機出兵攻打台灣原住民部落,即【牡丹社事件】。

當年琉球人漂流到台灣,遭原住民殺害之事件屢見不鮮,通常清廷依例救助及保護的方式處理,琉球則於事後發咨文謝恩,其他責任一概不予追究,不料此事件卻間接導致琉球國的滅亡。當年琉球國雖爲清朝的朝貢國,卻又同時向日本朝貢,處於兩屬地位,而未被日本吞併。1875年日本強逼琉球終止向中國朝貢,又在1879年迫使琉球國王尚泰移住東京,正式吞併琉球。

 


宮古島民被殺之後,54具無頭屍體由鄧天保等人合力葬在雙溪口河旁四座墓中,一座合葬十餘名,由保力莊人林阿九負責管理,後來又遷葬至統埔莊(即目前墓園所在之地)。頭顱原於排灣族部落中擺祀,牡丹社事件發生後,頭顱被日方取走葬於那霸。因此形成身首隔海異地分葬的特殊情況。
 
墓園會遷葬至統埔莊,其實是日本人的陰謀。牡丹社事件發生後,日方於撤軍前夕,向沈葆楨提出,把被原住民殺害之日本人,建墓改葬於車城統埔,以便死者親友拜祭,沈葆楨以為是把牡丹社事件的【陣亡日軍】改葬,於是就答應要求。後來才得知,日方是把遇害的宮古島民,當作日本國民改葬。
 
 
日本人將雙溪口河旁的54名琉球民墓,改建葬在車城統埔,並立有「大日本琉球藩民五十四名墓」之字的石碑,表示琉球屬於日本。西鄉從道又囑咐林阿九家族代為管理祭祀,每年給付年金。之後日本人又將其中44名被排灣族人“出草”、預定交付中國官員的死者頭顱帶回,阻止原本應循福州琉球館處置相關事務的舊例,借以宣告琉球地位,形同日本之藩國。
 

墓塚前有個紅色小墓碑,寫著【大日本琉球番民坟(同墳)墓】,經理人林阿久之子林椪獅承祀,埋葬人楊友旺.林阿九.張眉婆 統待統埔眾人等。

 

(1982年改修感謝詞文)

1925年,事件生還者之一島待龜到台灣發起琉球番民整修運動,刻上死難者名單,於1927年完工。1979年沖繩史學家又吉盛清分別於日本本土、琉球、臺灣三地推動「臺灣遭害者之墓」與「琉球藩民墓」改修工作。1982年屏東縣政府進行改修工程,墓碑上的「大日本」三字原被刪去,至2000年復原。

 

石碑背面有著滿滿的模糊字跡,應是1927年所刻上的死難者名單,即54具無頭琉球人之姓名。 雖然事件已久遠,錯誤也已無法挽回,但矗立在洋蔥田間的石碑,正在訴說著沉重的歷史悲劇,願你們安息吧!

 

  

分享日治時期伊能嘉矩《臺灣志》插圖「大日本琉球藩民五十四名墓」舊照。(取自台灣古蹟編撰研究小組網站)

 

帶著沉重的心情,離開這曾經發生牡丹社事件的戰爭場域。還好眼前這一大片洋蔥田,讓我回到現實的世界中,讓豐收的喜悅,沖淡內心的惆悵和不安。我們不怕面對歷史,也勇於認錯,更不畏強權。但逝者已矣,來者可追,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。 只求世界和平,人人能安居樂業,讓世界更美好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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