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回參加促轉會(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),在2019年8月底開始接續推出的

  • 「我們在這裡發生故事在地篇:家園記憶論壇」系列活動
  • -> (南區)以威權記憶為主題的小旅行~走讀高屏白色恐怖記憶。

「促轉會」是2018.05.31正式掛牌運作,隸屬於行政院,推動轉型正義的機構。「促轉會」首要的工作是挖掘二二八事件與白色恐怖事件的真相,還給受難者家屬一個公道,也和威權時代做個了斷。過去政府只有發放補償金,或頒發回復名譽證書等工作;並沒有系統性的真相調查、沒有釐清加害者的責任,也沒有為政治受難者建立司法平反的機制;「促轉會」的成立,正是要補其所不足。

今天下午走讀屏東六堆的白色恐怖,當地客家聚落因為省工委會案 (又名基隆中學事件) 而被牽連,許多人更因此鋃鐺入獄,其陰霾至今仍影響當地社會,致使許多居民與涉案者的家族保持距離。這次重回歷史現場,藉由歷史走讀認識這段集體人權迫害的記憶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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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來到屏東南邊的客家聚落佳冬。令人不解的是,遠在屏東鄉下務農為主的客家庄,為何會和白色恐怖牽扯上呢? 這一切應該從【基隆中學事件】說起。【基隆中學事件】就是電影【返校】的原型。

【基隆中學事件】的主角,是當年基隆中學的校長【鍾浩東】,他是作家鍾理和同父異母的弟弟;1915年生於屏東高樹,妻子為蔣渭水之女蔣碧玉。鍾浩東在日本明治大學畢業後,在1940年和蔣碧玉渡海到中國抗日。1945年抗戰勝利後,鍾浩東在廣東從事民運工作,卻眼見國民黨政權貪汙腐敗,思想開始左傾。1946年返回台灣擔任基隆中學校長,在二二八事件中,目睹國民黨政府的血腥鎮壓,對於國民黨政權極度失望下,加入中國共產黨,並於1947年9月成立中國共產黨「基隆中學支部」,並於其後改組為「中國共產黨台灣省基隆市工作委員會」,發行地下刊物《光明報》以及成立共產思想研討會與讀書會。1949年8月,共產黨等相關組織被查獲,基隆中學相關人士陸續被捕,鍾浩東於8月27日前後被捕,最終於1950年10月14日在台北馬場町刑場遭到槍斃處決。促轉會2018年10月為其平反,正式撤銷鍾浩東意圖顛覆政府等罪名。

然而屏東地區的白色恐怖,又為何與遠在北部的基隆中學產生關聯呢?  因為當年事件中的教師及相關人員,有多人為屏東六堆人,故有諸多親友同鄉被牽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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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站來到佳冬鄉昌隆村東昌路4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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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昌路4號是白色恐怖受難者【戴常山】的家。1952年冬至那天晚上,他在家中被一群警察帶走那年他24歲,只因認識與省工委案有關的人,被以「明知為匪諜,不告密檢舉」為由,判有期徒刑3年。當時佳冬籠罩在調查單位「寧可錯殺百人、不可放過一人」的恐怖氣氛中,這是屬於客家庶民的白色恐怖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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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的解說員許瑞君(財團法人臺北市客家文化基金會研究員)在戴家三合院內說戴常山的故事。這些無辜捲入者,為屏東六堆地區的在地居民,他們不清楚社會主義,可能只是與省工委佳冬支部成員認識,或借其住宿,或參加地方性的社團等原因而被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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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昌隆村,前往下一站 - 佳冬【蕭家古厝】。

上圖是佳冬鄉的三級古蹟「西隘門」;目前只剩西隘門還保有舊觀,以紅磚,卵石,白灰與紡許木材混建成,燕尾翹脊,門二側有小段卵石城牆。佳冬原有四個隘門,均是1881年由鄉內先民商議,共同興建大圍壟的東、西、南、北四大隘門。「南隘門」因為修築公路拆除,「東隘門」徒留石碑隱沒在惜字亭旁,「北隘門」因為風災改建失去原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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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會兒功夫,就抵達蕭家所在位置。右面是蕭家古厝,左邊是蕭家洋樓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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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蕭家洋樓】建於1931年,由日本建築師設計,是日治時代蕭家對日軍的招待所,當時日人在附近建有軍機場。【蕭家洋樓】為當時台灣第一棟使用空心磚的洋樓,可惜洋樓目前處於荒廢狀況。蕭家家大業大,在日治時期即使不喜歡日本人,表面上還是得討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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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蕭家古厝】於1985年被列為三級古蹟,並由蕭家子孫所組成的「佳冬蕭家祖屋管理委員會」負責管理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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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厝前的風水池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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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家原籍廣東梅縣,至十九世蕭達梅渡海來台,至今已近二百年,是佳冬村的大家族。蕭家原以釀酒為業,又兼染布生意及米穀業,累積成為佳冬的豪富。蕭家大厝興建於清光緒年間,在日治時期整修時將第一堂正立面改為「巴洛式建築風格」。

  

蕭家古厝前的大合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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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蕭家古厝】和白色恐怖又有何關係呢? 這就要先認識一下蕭家的蕭道應先生了。

蕭道應(1916-2002年),為蕭家來台第六代。台北帝大醫學部畢業後,在1940年與鍾浩東(原名鍾和鳴)等人前往中國參與抗日活動,1945年返台。二二八之後受臺大醫院同事影響加入省工委。1949年光明報事件後開始逃亡,1951年初,蕭道應夫婦前往故鄉屏東佳冬地區,由省工委佳冬支部成員掩護。佳冬支部多人遭逮後,佳冬地區遭到嚴密監控,最後躲藏於苗栗三義地區的魚藤坪基地,1952年與陳福星等人「自新」。自新後任職調查局,為台灣建立法醫體系先驅;1978年從調查局退休,轉任法醫顧問直到2002年去世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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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家古厝是一棟五落大厝,採五進式圍屋格局,繼承傳統客家聚落圍壟屋的意識觀念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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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家古厝對面的三級古蹟「敬字亭」,興建於1850年,供祀倉頡先師,文昌帝君,文魁帝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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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級古蹟「步月樓」,原為蕭家書房,是文人雅士聚會的地方,也是蕭家的「門樓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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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入樓門,裡頭有一間小屋,寫著「藏書小閣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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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別以為「步月樓」的歷史僅此而已,「步月樓」有著六堆先民抗日的英勇事蹟。1895年發生「步月樓戰役」,亦稱為「六根莊之戰」,當年此地地名為六根莊。台灣割讓給日本後,六堆客家人不願屈服日本人統治,雙方交戰,最終日軍獲勝。日軍死亡14人,義軍則傷亡一百多人。而「步月樓」,為當時客家首領之一的「蕭光明」(蕭家來台第三代) 指揮作戰所在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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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觀完蕭家古厝,接著前往【蕭家農場】。蕭家農場佔地2甲多,農莊前有雙溪水會合環抱,1906年蕭家利用水利,建設碾米廠及染布坊,產品也經由水路出口;農莊生產蔬果,則供應蕭家所需;農場也是蕭家避暑別墅及招待友人之處。白色恐怖時期,農場是收留受害者的中繼躲藏站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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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家早年即透過農場前的溪流將產品運到葫爐尾港,再海運到台南安平港銷售。在白色恐怖時期,曾協助不少人經由此水道逃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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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農場及水道,大家往農場旁的魚塭方向移動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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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場是隱藏在大片的魚塭中,若非有人帶領,是不太容易發現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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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夥在魚塭旁看些什麼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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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大家看的是,當年白色恐怖躲藏的秘密碉堡,即日治時代的防空洞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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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的活動在參觀完蕭家農場、碉堡後,打道回府。

經過走讀及導覽,第一次知道屏東六堆地區的白色恐怖故事。 六堆的白色恐怖受難者分為三種類型:

  • 1. 領導者,以【鍾浩東】及【蕭道應】為代表。他們認同社會主義,對抗國民黨政權,以省工委為主軸,吸引人加入組織。
  • 2. 追隨者,這些人多半為知識份子。
  • 3. 無辜捲入者,這部分為屏東六堆地區的在地居民。

六堆的白色恐怖事件,讓純樸的農村經歷了很大的衝擊,也埋下日後很長的一段恐怖陰影。居民因擔心害怕,而與這些涉案者保持距離;涉案者及其家人,更是長年生活在無形的囚籠和恐懼之中;這原該是與世無爭的農村,卻這麼的捲入了。當年的統治者,不思改革,整肅老百姓,可憐那是個人命不值錢的時代。歷史經過時間的反撲,還原了真像,終於給受難者一個平反的機會! 對照現今的民主自由,台灣人是更該好好珍惜這得之不易的一切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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